五月傍晚走过一片刚抽穗的草地，一阵风过，空气里浮起一层淡黄的粉；几步外的月季花心却干干净净。两件事都被叫作开花，前者把花粉交给风，后者把花粉交给昆虫，花的构造从第一步就分了岔。
先看花药：露在花被外、能被风摇动的是风媒
风媒花的花药通常外露，花丝细长，花药呈丁字着生，风一过就整枚摆动。把花穗对着光轻弹，能看见细粉成雾散出，颗粒均匀，落在纸上像一层淡黄的粉笔灰。花药外露且能被风摇动，是风媒花最直观的一条。
虫媒花的花药多数包在花被之内，或虽外露却紧贴花心，需要昆虫挤压才释放。花粉常粘成块，黏在虫体上；用针尖轻触，花粉会拉出 1–2 毫米长的一小段丝，而不是散成雾。两者的手感差别，比颜色可靠得多。
再看柱头：羽毛状分叉与黏性头状是两套方案
风媒花的柱头把接受面积做大，常呈羽毛状、刷状或二至三裂，伸出花被之外，长度多在 2–5 毫米。禾本科的柱头就是两枚羽毛状裂片，开花时向外张开，风带来的花粉落在羽枝上被截住。
虫媒花的柱头多为头状或盘状，表面分泌黏液，直径常在 1 毫米上下，位置不一定要伸出花外。用面积换命中率、用黏性换精度，是这两类花在柱头上的分工。柱头干湿一眼可辨，比数雄蕊快。
蜜腺和气味基本只出现在虫媒花这一边
蜜腺是虫媒花的报酬，位置多在花被基部、雄蕊基部或子房周围的盘状隆起上，肉眼可见为一点发亮的湿润面。风媒花没有蜜腺，也没有气味，花被退化成鳞片状或完全缺失，开花时不做展示。
气味要在一天里分时段闻。多数虫媒花在传粉者活动前后气味最浓，风媒花全天没有可辨气味。把花穗装进纸袋密封 10 分钟再打开，若有明显甜味或腐味，基本可以排除风媒。
同一科里两套并存，杨柳科与禾本科各有例外
杨柳科最容易被一句话带过。杨属是风媒，花序下垂，花被退化，基部只有杯状花盘，无蜜腺；柳属有蜜腺，花内有蜜，靠蜂与蝇取食传粉，虫媒特征齐全。同科两属两套做法，只看柔荑花序会判错。
禾本科整体风媒，但花里有浆片，开花时吸水膨大把颖片撑开，花药随之伸出。浆片不是花瓣，却决定了花粉能否被风带走；把浆片当成退化花被、进而判为虫媒，是常见的第二步错。
关键数据
关键数据一节把可量的几条集中。量柱头用直尺贴住花穗，读伸出花被部分的长度；判花粉是否成块，用针尖挑一点在纸上拉开，看是否成丝。
- 风媒花柱头：羽毛状或二至三裂，伸出花被 2–5 毫米
- 虫媒花柱头：头状，直径约 1 毫米，表面有黏液
- 风媒花药：丁字着生，花丝长于花药，风过即摆
- 禾本科小花：花药长 2–4 毫米，开花时悬于颖片外
- 浆片：每花 2 枚，吸水后体积增大数倍
- 气味判据：纸袋密封 10 分钟后开袋闻
- 散粉观察：剪 5 厘米花穗，逆光距穗 20–30 厘米轻弹
空气潮湿或花已过盛期时，这套判据会失真
空气湿度高时，风媒花的花粉不易飞扬，散粉量看起来很少，容易被判成没有花粉。清晨露水未干、雨后 1–2 时内，风媒花几乎不散粉，此时观察会得到与晴天相反的结论。
另一层干扰是栽培。重瓣品种的雄蕊瓣化，花药消失，既无花粉也无线索；一些风媒草本长在墙脚、缺风处，花粉落不远，花穗上看不出散粉。遇到这两种情况，改看柱头形状与有无蜜腺，不要凭散粉定案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相关卷册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（frps.iplant.cn），检索日期 2026-11-08.
- 陆时万, 徐祥生, 沈敏健.《植物学》上册（第二版）. 高等教育出版社, 1991.
- Faegri K, van der Pijl L. The Principles of Pollination Ecology. 3rd ed. Pergamon Press, 1979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