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簇倒挂金钟垂下来,红筒朝下,筒口边缘露出一小截花药;凑近闻,几乎没有味道。这样的花在美洲由蜂鸟访问,引种到别处,花色与筒形都还在,访问者却不在了。
先看颜色与朝向:红色管状,多数下垂
鸟媒花的花冠多呈管状或钟状,长 20–50 毫米,筒口内径 4–8 毫米,口部不收缩,朝下或斜向下垂。颜色以红、橙红为主,少数为橙黄;花瓣质地较厚,厚约 1 毫米,表面坚韧,能承受鸟喙反复插入与摩擦。
下垂是关键。鸟取食时悬停或短停,花若朝上,雨水会积在筒内稀释花蜜;朝下的筒口让雨水顺壁流走。管状加下垂,是这类花在结构上最稳的一组搭配。
气味几乎为零,这是与蛾媒最省事的分界
鸟的嗅觉在取食中作用有限,鸟媒花大多没有可辨气味,凑近只有青草味或干脆无味。夜间开花的蛾媒花同样可能是长筒,但气味浓,两者在这一点上分开得最干净,不需要仪器。
验证要选对时间。清晨 7 时与傍晚 18 时各闻一次,若两次都没有明显气味、筒又深,倾向鸟媒;若夜间气味陡然变浓,即使白天无味,也应按蛾媒处理。气味的时间差,比气味的有无更有信息量。
花药与柱头停在管口,蜜量大而稀
鸟媒花的雄蕊与柱头多伸出筒口,或停在筒口内侧 1–3 毫米处,鸟喙探入时先碰到花药,再触到柱头。花蜜分泌量大,每花每次可达数十微升,浓度偏低,与鸟的需水量相符。
花蜜位置贴近筒底,但筒不长,鸟喙一次能够到底。把花横切,切面直径 5–10 毫米,能看到蜜腺在子房基部成环状隆起;筒内壁没有鳞片或毛阻挡,鸟喙进出不受阻。解剖上的通畅,是鸟媒花区别于陷阱花的要点。
没有蜂鸟的地区,红花照开,访问者换了
蜂鸟只分布在中南美洲。倒挂金钟属、西番莲属的一些种在原产地由蜂鸟传粉,引种到别处后,红色管状花仍在,来访的多是蜂与蝶,它们从筒口取蜜,携带花粉的效率远低于蜂鸟。
本土也有类似结构。刺桐属的红色花在热带亚洲有鸟类访问的记录,但同域内蜂与蝶的访问同样频繁,是否构成专性鸟媒,各地结论不一。结构能提示传粉者类别,不能证明某一种鸟一定在场。
关键数据
关键数据一节只列可量的形态项。量筒长从花萼基部量到筒口,避开弯曲的部分;量花被厚度用卡尺夹住瓣的中部,读数取三点平均;瓣缘薄、中部厚,取中部。
- 花冠筒长:20–50 毫米,口部不收缩
- 花被厚度:约 1 毫米,质地坚韧
- 雄蕊位置:伸出筒口或距口 1–3 毫米
- 花蜜量:每花每日 20–50 微升,浓度偏低
- 花色:红、橙红为主,少数橙黄
- 气味判据:清晨与傍晚各闻一次
- 花朝向:多下垂或斜向下
红色与管状都不是鸟媒的专属
红色并非鸟媒的专利。蜂鸟之外,蝶与某些蜂也访红花;一些鸟媒花是橙黄甚至黄绿,如某些芦荟与木棉类。仅凭红色定案,在热带地区错得最多。
筒口朝下本为排水,但遇横风雨,筒内仍可能积 1–2 毫米深的水,花蜜被稀释,来访次数随之减少。花瓣被雨打后反卷,筒形与筒长都会失真,此时量出的口径不能与晴天数据直接比较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相关卷册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(frps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.
- Proctor M, Yeo P, Lack A. The Natural History of Pollination. HarperCollins, 1996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. 科学出版社, 1972–1976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