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开花时,花瓣向外摊开,像一个厚瓷碗,花心里密密麻麻立着几十枚雄蕊。甲虫在碗里过夜,啃一点花粉,第二天带着粉飞走。这样的花不靠精细机关,靠的是把门敞开。
先看花被:碗状摊开、不完全闭合、质地厚
甲虫媒花多为辐射对称,花被片数目不定,常为 9 枚或更多,排成 2–3 轮,向外摊成碗形或浅杯形,直径 8–15 厘米。花被片长 5–8 厘米、宽 2–4 厘米,厚约 1–2 毫米,质地坚韧,被甲虫啃食后仍能维持形状。
花不完全闭合是关键。夜间花瓣略向内收,但不合成筒,甲虫可以整夜留在花内;若花瓣闭合严密,甲虫只能在外停留,传粉效率随之下降。敞开的花心,等于给甲虫提供了一间过夜的房。
雄蕊与雌蕊数目多,螺旋排在伸长的花托上
木兰属的雄蕊数十枚,花丝短,花药长,螺旋状排列在伸长花托的下半部;雌蕊多数,离生,螺旋排列在上半部。这种排列在被子植物里被认为是较原始的状态,也决定了甲虫在花内移动时会碰到大量花药。
数雄蕊不必逐枚数。取一朵刚开的花,看花托上雄蕊占的段长与密度,估算总数在 30–70 枚之间,这是本文判断给出的粗略区间;雌蕊群呈圆锥状,绿色,位于雄蕊之上。螺旋排列与多数目同时出现,指向甲虫或蝇类传粉。
雌蕊先熟,散粉要等到第二天
木兰的花雌蕊先熟。开花第一天柱头有黏液、可以授粉,雄蕊尚未开裂;甲虫进入时带来别的花的花粉,落在柱头上。当天傍晚花瓣略合,甲虫留宿,第二天花药自内向外开裂,花粉落在虫体上。
第二天柱头已失去可授性,甲虫带走的花粉不会再让同一朵花结籽。雌雄在时间上错开 1 天,是这类敞开式花防止自交的主要办法;空间上雌蕊位于上方、雄蕊在下,又加了一层隔离。
睡莲与某些毛茛也走这条路,但访客混杂
睡莲属的花同样摊成碗状,雄蕊多数,由甲虫与蝇类进入取食,花在 2–3 天里反复开合,把虫关在花内过夜。毛茛属的一些种类花面平展、雄蕊多数,访客包括甲虫、蝇与蜂,属于混合传粉。
这类花很难凭结构锁定单一传粉者。多数雄蕊配碗状花被,只能指向甲虫或蝇类这一大类,不能定到种。想进一步判断,需要记录夜间留在花内的昆虫,而不是白天来的那一批。
关键数据
关键数据一节只列可数的项。数雄蕊取花托下段的密度估算,不逐枚计数;量花径取花瓣展开后的最大跨度,读数到 1 毫米;数雄蕊要选花药未开裂的个体。
- 花被片数:常见 9 枚,排成 2–3 轮
- 花径:8–15 厘米
- 花瓣厚度:约 1–2 毫米,质地坚韧
- 雄蕊数:木兰属约 30–70 枚,螺旋排列
- 雌蕊位置:位于雄蕊群上方,离生
- 雌雄错开:柱头可授期比散粉早 1 天
- 夜间观察:日落后 1 时查看花内留宿昆虫
花朵偏小或重瓣栽培时,多数雄蕊这条会读反
甲虫传粉的花不一定都大。一些小型甲虫访问的花直径不足 10 毫米,花被也不厚,仅凭碗状加多数雄蕊会漏判。另有一些大型花由蜂传粉,花被同样摊开,区别在于雄蕊数目少而固定。
栽培的重瓣木兰雄蕊大量瓣化,花心看似饱满,实际可育雄蕊不足 10 枚,雌蕊也常退化。用这样的花去核对判据,会把多数雄蕊这一条读反;应选单瓣、刚开放的野生型个体观察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相关卷册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(frps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.
- Faegri K, van der Pijl L. The Principles of Pollination Ecology. 3rd ed. Pergamon Press, 1979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. 科学出版社, 1972–1976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