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株叶背有毛、花色偏淡的植物,一本图鉴记作 var.,另一本记作 f.,第三本把它并回原种。三个写法不是排版差异,而是等级判断不同。种以下的合法等级只有三级,认错等级,名称就查不到,或者查到的是另一个作者的处理。
等级顺序固定:种之下只排亚种、变种、变型
法规承认的种下等级只有三个:亚种 subspecies、变种 varietas、变型 forma。所谓”亚变种””变种之下的变型”没有合法名称,因为一个学名只允许带一个种下加词,第二层加词无处安放。
这三个等级不是并列的三种风格,而是有先后:亚种的涵盖范围最大,变种次之,变型最小。编志时先判断差异够不够亚种,不够再降为变种,再不够降为变型。降级不是删除,名称要重新组合,作者与年份随之改变。判断顺序反过来,就会出现把变种写成亚种的志书。
三名法的第三个词才是种下加词,连接词不斜体
三名法由属名、种加词、种下加词三段构成,三段都斜体,中间的 subsp.、var.、f. 用正体小写。粳稻写作 Oryza sativa subsp. japonica,籼稻写作 subsp. indica,两个亚种加词都小写。三段名称加 1 个连接词,一共 4 个部件,缺任何一段都不构成三名法。
种下加词与种加词完全相同时,构成自动名,重复的那个词不附作者。犬蔷薇的典型亚种写作 Rosa canina subsp. canina,读作”犬蔷薇的指名亚种”。自动名不是省略,而是法规规定的结果,补上作者反而写错。
亚种多对应地理分化,变种多对应同域内的形态差
亚种通常指地理上互相替代的群体:分布区不重叠或仅在交界处接触,形态有稳定差异,接触带能杂交。变种通常指同一片区域内形态差异明显的群体,差异可遗传,但不足以划分地理单元。
这条分界在实操里很软。同一群植物,中国植物志可能处理为变种,Flora of China 可能处理为亚种,因为两本书采用的等级标准不同。等级是作者的判断,不是植物身上长出来的属性。查名称时要连作者一起看,只看加词会误判。
变型只记一处差异,花色与毛被最常见
变型记录的是单个性状的变异,最常见的是花色、叶色和毛被。紫叶欧洲山毛榉写作 Fagus sylvatica f. purpurea,白花个体常记作 f. alba。这类差异往往由一两对基因控制,不构成地理格局。
变型的实用价值在于把园艺上稳定的花色个体安放到位,而不必升格为变种。栽培中选出的白花、紫叶个体,多数在文献里只到变型这一级,硬升一级就要另起新名。反过来说,一处花色差异被写成 var.,多半是等级用高了。看到 var. 后面只跟一个颜色词,值得回原文核对一次。
关键数据
把等级与写法压成几条,遇到三名法时逐条对照。数字不多,但每一条都对应一个容易写错的位置:连接词、斜体范围、作者位置、加词个数,四处各有一处坑。
- 种下合法等级共 3 级:亚种、变种、变型
- 一个学名只允许 1 个种下加词
- 连接词 3 个:subsp.、var.、f.,均正体小写
- 粳稻与籼稻作 2 个亚种处理
- 自动名重复种加词,不附作者
- 变型通常只记 1 处性状差异
- 品种名不受这 3 级约束,1959 年后不用拉丁文
同一群植物被换等级时,连接词会先变
等级调整时,加词往往保留,变的只是连接词与括号外的作者。法规每 6 年修订一次,等级的合法性由版本决定,早年合法的组合今天可能已不成立。原写作 var. 的群体升为亚种,名称从三名法的 var. 段换成 subsp. 段,作者与年份一并更新,检索时必须用新组合。
栽培植物不套这三个等级。品种是栽培标签,不能写成 var.,也不能写成 f.,’Fuji’ 加在学名之后即可。本文判断:查名称先看连接词,再看加词,最后看作者与年份,三者齐了才能确定是哪一次处理、哪一本书的观点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植物智(www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.
- Turland N J, et al. International Code of Nomenclature for algae, fungi, and plants (Shenzhen Code). Koeltz Botanical Books, 2018.
- Brickell C D, et al. International Code of Nomenclature for Cultivated Plants. 9th ed. ISHS, 2016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