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废弃工地、路边和撂荒田里,一片白色小菊同时开着,常被笼统叫成野菊。里面通常混着两种:一年蓬和小飞蓬。花序直径相差三倍,舌状花一种看得清、一种几乎看不见,分开只需十几秒。
花序直径差三倍,先量尺寸再谈其他
一年蓬的头状花序直径约 10–15 毫米,摊在掌心能立刻分出单个花盘。花序再排成伞房状或圆锥状,一株上可有几十枚到上百枚,外圈的花先开、中心的花后开,单株花期能拖过一个多月。
小飞蓬的头状花序直径只有 3–4 毫米,约等于一粒小米。数量却更多,圆锥花序的分枝极短,花序梗短到几乎不存在,几十枚挤在同一段轴上,远看像撒了一把白点,看不见轮廓,也数不清个数。
舌片能数清就归一年蓬,细成线头的归小飞蓬
一年蓬的舌状花排成两层,舌片条形,长约 5 毫米,明显伸出总苞之外。颜色为白色,偶带淡蓝紫色。侧看时那一圈白瓣像一圈短栅栏,边缘整齐,逆光下可以一枚一枚数过去,与中间的管状花分得很开。
小飞蓬的舌状花极细,白色,长 2–3 毫米,与总苞等长或更短,花后向下反卷贴住总苞。站远一点看,只见黄色的管状花,白边不成圈,这是它与一年蓬最直观的差别,也是多数误判的起点。
总苞是定案证据,半球形和钟形不会互换
一年蓬的总苞呈半球形,宽 6–9 毫米,总苞片三层,覆瓦状排列,背面疏被短毛,边缘膜质。把花序侧过来对着光,轮廓是一条平缓的弧,底部圆钝,收口不明显,毛也短而软,摸上去不扎手,与钟形的手感不同。
小飞蓬的总苞呈钟形至短圆柱形,总苞片 3–4 层,被粗毛。草质部分显绿,轮廓是直筒加一点外张,底部较平。压成标本后形状会走样,层数与毛被却仍在,可以复核,这两点比形状更耐压。
第三种苏门白酒草同期同地出现,总苞被密毛
苏门白酒草的花序同样小,直径约 4 毫米,舌状花也不明显,只看花容易和小飞蓬混。区别在总苞:它的总苞片背面密被白色长毛,整枚花序看上去毛茸茸,像裹了一层薄棉,侧光下最明显。
它的植株更高,茎可长到 1.5 米,茎生叶狭长、边缘有粗齿,深秋仍能见花。城市荒地、砖缝和绿化带边缘,这三种常在同一片里出现,只认花不看总苞,误判率很高,采回标本才分得清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量的是成熟花序,长度单位统一为毫米。幼嫩与末期的花序都偏小,比较之前先确认花期阶段,取同一时期、同一生境的材料,否则直径和层数都会对不上,量出来的结论都站不住脚。
- 一年蓬头状花序直径 10–15 毫米,小飞蓬 3–4 毫米。
- 一年蓬舌状花长约 5 毫米,小飞蓬 2–3 毫米。
- 一年蓬总苞宽 6–9 毫米,半球形,总苞片三层。
- 小飞蓬总苞钟形,总苞片 3–4 层,背面被粗毛。
- 苏门白酒草茎高可达 1.5 米,总苞密被白色长毛。
- 三者的花果期都落在 5–10 月,重叠约 5 个月。
边界:花期之外,这套判据基本失效
果期舌状花脱落,只剩冠毛和瘦果,两者的冠毛都是白色,肉眼难分,需要看瘦果形状、冠毛长短,或在低倍镜下数总苞残余的层数。冬季只剩基生叶,叶形重叠度高,判断难度比花期高得多。
照片也有局限。逆光或过曝时,小飞蓬的舌片会被吃掉,看着和一年蓬一样有白边;阴天与傍晚花序半闭合,白瓣内收,比例失真。拍摄时须带一张侧面的总苞特写,只有正面照的样本基本无法复核。
幼苗期与冬季莲座丛同样难分,两者基生叶都是倒卵形、有粗齿,只能靠叶柄长短和毛被疏密推断,可靠度低于花序,只能作为参考。本文判断:没有花序的月份记作飞蓬属,比强行定种更诚实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第 74 卷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飞蓬属、白酒草属条目。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(frps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
- Flora of China 编委会. Flora of China, Vol. 20–21. Science Press & Missouri Botanical Garden Press, 2011. —— 飞蓬属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