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媒花有三条路：水面漂粉、水下授粉与丝状花粉

河沟里一片苦草，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白点，仔细看是一朵朵极小的雄花，脱落后漂着。几步外的金鱼藻全在水下，花开在水里，从不出水面。两者都叫水媒，做法完全不同。

先看花在水面还是水下，这是最粗的一道分界

水面授粉的花，雌花有细长的花梗，把花托到水面；雄花在花蕾期就脱离花梗，浮到水面开放，随水流漂向雌花。苦草属是典型，雌花花梗可伸到 10–30 厘米，把花举到刚好露出水面的位置。

水下授粉的花始终不离开水。金鱼藻属、茨藻属的花极小，直径常不足 5 毫米，花被退化，开花时仍浸在水中，花粉直接释放到水柱里。花在水面还是水下，一步就能分开这两种路线。

水下授粉的花粉多呈丝状或长条形，长 1–3 毫米，比陆生花粉长一个数量级。大叶藻的花粉聚成长丝，在水中伸展成链，被水流带到柱头上；丝状结构增加了与柱头的接触概率，也减缓下沉。

水面授粉的花粉仍是颗粒状，靠表面张力浮在水面，形成一层薄薄的粉膜。用吸管在水面滴一滴清水，粉膜会向外推开；这个动作能把水面授粉与水下授粉分开。

水面授粉的雌花柱头多呈分叉状或漏斗状，张开在水面上，把漂来的花粉截住；苦草的柱头三裂，裂片边缘有细齿，面积比花本身大。水下授粉的柱头则细长，呈线形或羽毛状，顺着水流方向伸展。

柱头的黏性也不同。水面授粉的柱头分泌物多，能在水面形成一层膜；水下授粉的柱头黏性低，靠物理拦截而不是黏附。柱头的形状与黏性，是判断水媒路线的第二条硬证据。

睡莲、萍蓬草、莼菜的花都伸出水面，花色显著，有蜜腺与气味，由蜂、蝇、甲虫传粉。它们生长在水中，授粉却发生在空气里；把水生直接等同于水媒，是最常见的误判。

判断顺序应是先看花开放的位置，再看花粉形态，最后看柱头。生长环境不参与判断，花的空间位置才参与。一株沉水植物若把花举出水面，它仍可能是虫媒。

关键数据一节列出可量的几项。量花梗长度从基部量到花托，量花粉丝取水中展开后的最大长度，读数到 1 毫米；水面粉膜厚薄可用滴水推开的距离估计。

水流速度超过每秒 0.5 米时，水面粉膜被迅速打散，雄花也被冲走，水面授粉的成功率骤降；此时观察会得到没有授粉的假象。应选缓流或静水处重看。

丝状花粉在浑水中不易观察，泥沙附着后与碎屑难以区分。取样时用细网在水柱中层拖一次，装入浅盘静置 10 分钟，再看上清液里有没有成链的细丝，比直接在水里看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