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株凤仙花上，先开的花颜色鲜艳、雄蕊围着柱头，后开的花小得几乎看不见，藏在叶腋，从没张开过，却结了果。前者等虫，后者不等，两套做法长在同一株上。
先量花药与柱头的高差，同高就容易自花
把花纵向剖开，量花药与柱头的高度差，花径 5–15 毫米的中小花最容易操作。花药与柱头同高、紧贴，或花药环绕柱头，花粉自然落在自己的柱头上，属于典型的自花布局；高差在 1–3 毫米以上的，授粉要靠外力把花粉搬运过去。
高差的方向也有意义。花药高于柱头，花粉落下时正好落在柱头上；柱头高于花药，则需昆虫从下往上带走花粉，再送到另一朵花。这类小花的花药长 1–2 毫米，高差与方向合起来看，比单数雄蕊数目有用。
再看成熟先后：雌蕊先熟与雄蕊先熟都阻止自花
雌雄异熟是另一道隔离。雌蕊先熟的花，柱头直径不足 1 毫米，先有黏液、可以授粉，雄蕊要等 1–2 天才开裂；雄蕊先熟的花相反，花粉先散尽，柱头随后才成熟。两种时序都让同一朵花的雌雄错开。
判断要连续看 2–3 天。每天同一时刻摸柱头有无黏液、看花药是否开裂，记录下来；若两项从不同时出现，就是异熟。时序证据比空间位置更难被环境改变。
闭花受精是最硬的证据：花不开放也结实
堇菜属、酢浆草属、凤仙花属在季节后期产生闭花，花长 2–5 毫米，花瓣不展开，花药与柱头被包在闭合的花被内，花粉直接在内部萌发。看到叶腋里的小花结出饱满的果、上方的大花不结实，基本可以定案。
闭花与正常花的比例随季节变化，多在夏末、干旱或低温时增多。同一株上两种花并存，是这类植物最容易被忽略的特征。蕾期结实，是自花授粉最不会骗人的一条。
缺传粉者时，异花植物也会改走自花
异花授粉的植物在缺少访问者时，可能延长柱头可授期、缩短花药与柱头的距离，甚至让花在未开放时自交。这类调整在 1–2 个花期内完成，属于表型可塑，不是遗传改变。
因此异花植物一定异交的说法不成立。判断一株植物的交配方式，需要同时看形态与结实率：花药远离柱头却结实饱满，说明还有别的途径；形态自花却大量落果，说明自交不亲和仍在起作用。
关键数据
关键数据一节列可量的几项。量高差用游标卡尺从花药顶端量到柱头顶端，取绝对值；判黏液用指尖轻触柱头，看是否拉丝；每项至少取 3 朵，避开畸形花。
- 花药与柱头高差：1–3 毫米以上多为异花布局
- 雌雄异熟间隔：1–2 天
- 闭花花长：2–5 毫米，花瓣不展开
- 闭花比例：夏末与干旱时明显增加
- 连续观察：同一时刻记录 2–3 天
- 柱头可授判断：指尖轻触看是否拉丝
- 结实检查：剖开子房看胚珠是否膨大
花朵开放角度变化时，高差会被量错
高差会被花朵开放角度改变。花在清晨与午后朝向不同，剖开时切面一偏，量出的高差可差 1 毫米以上；应在同一时刻、同一角度取样，至少 3 朵取平均。
自交不亲和的花，形态上完全自花，花粉落到自家柱头却不萌发，最终不结实。仅凭形态判为自花会得出错误结论；补一条结实率观察，才能把形态与结果对上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相关卷册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（frps.iplant.cn），检索日期 2026-11-08.
- 陆时万, 徐祥生, 沈敏健.《植物学》上册（第二版）. 高等教育出版社, 1991.
- Proctor M, Yeo P, Lack A. The Natural History of Pollination. HarperCollins, 1996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