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菜地边、墙根和花盆里,一丛细弱的绿蔓铺开,白色小花星星点点,常被当成同一种繁缕。凑近看,有的花柱只有三枚,有的五枚;有的花瓣还没萼片长,有的已经探出萼片之外一截,差别就落在这几毫米里。
花柱数目是唯一不用量尺寸的判据
繁缕的花柱三枚,牛繁缕的花柱五枚,这个数目不受花期与生境影响。花柱是子房顶端那几根细线,位于花瓣与雄蕊围成的中心,白或略带淡黄,长度不到 1 毫米,用 10 倍放大镜在花心正面就能数清。
数花柱要在花瓣张开、雄蕊散粉之前。花谢后花柱宿存,但会失水贴向子房,几根并成一片,容易数少。取一朵刚开的花,从正上方对光看,中心呈放射状伸出的细线就是花柱,数目与子房室数一致。
花瓣都裂到基部,深浅分不开,只能比长短
两者的花瓣都是五枚、各自二深裂至近基部,看起来像十枚窄瓣,深浅这一条对两者同样成立。能用的差别是花瓣与萼片的相对长度:繁缕的花瓣短于萼片,牛繁缕的花瓣与萼片近等长或略长。
裂片形状也不同。繁缕的裂片狭,裂口张得开,两片几乎平行;牛繁缕的裂片披针形,长 3–3.5 毫米,比萼片更显眼。侧面看一朵花,花瓣尖是否探出萼片顶端,比正面看裂口深浅更可靠。
雄蕊数与花梗毛被把结论钉死
繁缕的雄蕊三到五枚,牛繁缕的雄蕊十枚,数目差一倍以上。雄蕊围着子房排成一圈,花药小,黄色转褐。花开足时数花药最方便,十枚的一圈能看出满圈与空缺的区别,三五枚的只剩稀疏几根。
花梗的毛被同样好用。牛繁缕的花梗细长,长 1–2 厘米,密被腺毛,逆光看有一层短绒毛;繁缕的花梗疏被柔毛,长度也短些。腺毛在放大镜下顶端发亮,像粘着一层细露,这个质感很难仿。
卷耳属也长五枚花柱,花瓣只在顶端浅裂
卷耳属的花柱同样是五枚,牛繁缕的花柱判据在这里会失效,比如球序卷耳。区别在花瓣:卷耳属的花瓣只在顶端二浅裂,裂口只占瓣身的一小段,牛繁缕的裂口一直通到基部,两片裂片几乎分离。
叶和毛被再补一层。卷耳属全株密生白色长柔毛,叶无柄或近无柄,聚伞花序紧密成球;牛繁缕的叶对生、卵形,长 2.5–5.5 厘米,下部叶有明显叶柄。花序成球还是松散,站在旁边就能看出来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开花盛期的野生个体,长度单位为毫米与厘米。同一株上先开的花瓣常略大,末期花会缩水,比较花瓣与萼片的长短时,务必取同日开放、同一位置的花,否则比例会整段偏掉,两处的花都要完整。
- 繁缕株高可达 30 厘米,茎细弱铺散。
- 繁缕花瓣短于萼片,二深裂近基部。
- 繁缕雄蕊 3–5 枚,花柱 3 枚。
- 牛繁缕株高可达 80 厘米,茎上部被腺毛。
- 牛繁缕叶长 2.5–5.5 厘米,叶柄长 0.5–1 厘米。
- 牛繁缕花梗长 1–2 厘米,密被腺毛。
- 牛繁缕萼片长 4–5 毫米,雄蕊十枚,花柱 5 枚。
- 繁缕蒴果顶端六裂,牛繁缕五瓣裂。
边界:无花、异期与干标本三种情形都要退一步
幼苗与断株阶段,花柱还未形成。繁缕属的幼苗都是一对细长叶加几片卵形叶,叶柄长短差别微小,只能靠茎上毛被是一列还是两列推断,可靠度明显低于花期,容易把两种写成一种,只能等开花再回头核。
花期不同步造成漏判。牛繁缕的花期比繁缕晚,同一块地里,繁缕已结果、牛繁缕才初花,采到的材料可能来自两个阶段,花瓣与萼片的长度比会失真。判断前先看同株上是否还有未开的花蕾。
干标本最麻烦。花瓣失水后卷曲,裂口深浅看不出来,花柱贴在子房上折断。本文判断:只有果实的标本,靠蒴果开裂瓣数尚可分,但需要至少三枚成熟果对照,单果不足为凭,且要看果皮是否完整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繁缕属、鹅肠菜条目。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植物智(iplant.cn)繁缕、鹅肠菜条目,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
- Flora of China 编委会. Flora of China. Science Press & Missouri Botanical Garden Press. —— Stellaria 与 Myosoton 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