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田埂上常能捡到被水冲白的头骨,只剩颅顶和半截上颌,牙缝里嵌着干泥。多数人按大小归类,比拇指短的都算鼠。这个办法最不可靠,幼猫的头骨可以比成年褐家鼠还短。先看颧弓与门齿,两条判据能分开绝大多数头骨。
颧弓的厚薄与外扩程度,第一眼就能把两类分开
食肉目的颧弓由颧骨与鳞骨的颧突接成一道完整的弓,骨质厚,向外鼓,弓下留出一片宽空隙供咬肌穿过。狼的颧弓中段厚 5–8 毫米,指腹压上去几乎不弯。狐的薄一些,上下缘仍有明显的棱。弓的中段最厚,向前后两端渐薄。
啮齿目的颧弓是一对薄骨片,前端向外折成小板,供咬肌附着,后端细得像竹片,弓下几乎没有空隙。褐家鼠的颧弓中段厚不足 1 毫米,侧光下能透出一点亮。弓下的空隙能伸进一根手指。颧弓厚实外鼓、弓下空隙宽,是食肉目的第一眼特征。
门齿一对还是一排,比头骨大小可靠
啮齿目上下颌各只有一对门齿,粗壮前倾,门齿与前臼齿之间留出一段完全没有牙的空档,称齿隙。褐家鼠的齿隙长 8–10 毫米,与颊齿列长度大致相当,中间连一颗小牙也没有。齿隙的骨面平滑,没有齿槽的痕迹,边缘平直。
食肉目每侧三枚门齿排成一小排,紧跟着就是圆锥形犬齿,中间不留空档。犬科上下颌合计 42 枚牙,猫科 30 枚,数目固定,只有乳齿期例外。门齿后面直接接犬齿,残破的上颌上也看得出来。乳犬齿细如针,替换后才变粗。
门齿断面呈楔形、后壁露齿质,是镜下最硬的一条
啮齿类门齿只有前壁覆釉质,后壁是较软的齿质。咀嚼时后壁磨得快,前壁磨得慢,前端因此始终留着一条斜刃,断面呈楔形,前厚后薄。指甲刮过去,前壁滑硬,后壁发涩。釉质与齿质的界线在断面上是一条细白线。
食肉目门齿的釉质包住整个齿冠,磨耗后顶端变平,断面接近圆形。取一小段门齿横截,在断面上滴一滴稀酸,起泡明显的一侧是齿质。本文判断:断面形状比牙齿长短更能说明它属于哪一类。这一点在碎片上也成立。
兔形目的第二对门齿,把它与啮齿目分开
兔形目上门齿有两对,第一对粗大,第二对是一枚细圆柱,紧贴第一对的后内侧,侧面看几乎被挡住。啮齿目上门齿只有一对,后方没有这枚小牙。草兔上门齿两对、下颌一对,全口 28 枚。第二对门齿的齿根很短,只及第一对的三分之一。
兔科上颌骨前部的骨壁呈筛孔状,布满细小穿孔,隔着一层薄骨能看见后面的腔隙;啮齿目同一部位是实心薄板。两者颧弓都细,只看颧弓会判错,须把门齿与这块筛孔骨壁一起看。筛孔穿透骨壁,孔内可见细小的骨小梁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自常见成体,用于对照尺度,不作定种依据。
- 犬科齿式 3/3、1/1、4/4、2/3,合计 42 枚。
- 猫科齿式 3/3、1/1、3/2、1/1,合计 30 枚。
- 褐家鼠齿式 1/1、0/0、0/0、3/3,合计 16 枚。
- 草兔齿式 2/1、0/0、3/2、3/3,合计 28 枚。
- 褐家鼠颅全长 38–45 毫米,颧弓中段厚不足 1 毫米。
- 狼的颧弓中段厚 5–8 毫米,颧宽可超过 90 毫米。
- 啮齿类门齿仅前壁覆釉质,后壁为齿质。
只剩颅顶或对象是幼体时,这套判据会一同失效
头骨被踩碎只剩颅顶时,颧弓与门齿都不在,厚薄与排布无从谈起。幼兽的门齿尚未出龈,齿隙短,乳犬齿细如针,照成体齿式去数会少算。颧弓在幼兽身上也软,捏一下会弯。幼兽的矢状嵴尚未隆起,颅顶平而圆,骨缝也宽。
啮齿类头骨干燥后常沿骨缝裂开,颧弓与上颌分离,看上去像天生缺弓。本文判断:至少要有一段完整上颌加一侧颧弓,两条判据才能同时用上,否则只记形态,不下结论。残缺越多,能排除的类群越少,记录也应越简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动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动物志·兽纲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食肉目、啮齿目各卷。
- 黄文几, 陈延熹, 温业新.《中国啮齿类》. 复旦大学出版社, 1995.
- Wilson D E, Mittermeier R A (eds). Handbook of the Mammals of the World. Lynx Edicions, 2009–2019.
- Hillson S. Teeth.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, 200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