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泥滩上,一串三前一后的细印从水边走进草里,趾印之间还连着浅浅的痕。有人把它记成水鸟,其实陆生的雀形目也常留下三前一后的印,连着的痕多来自鸭类的蹼。鸟的脚印只看两件事:趾的朝向和数量。数不清时退一步,先看有没有向后的那一趾。
先数朝向:三前一后是多数鸟,两前两后是啄木鸟一类
三前一后(常态足)见于雀形目、鸽形目、鸡形目和多数猛禽,第 1 趾向后,第 2、3、4 趾向前。两前两后(对趾足)见于啄木鸟、鹦鹉、杜鹃,第 1、4 趾向后转,第 2、3 趾朝前。对趾足的两枚前趾分得很开,中间留一道空当。
数趾要在清楚的印上数。沙地、湿泥和新雪最合适,趾印之间有蹼或半蹼时容易粘连,看上去像四趾并排。侧着低角度看,比正上方俯视更容易分开相邻的趾印(本文判断)。雪地上的鸟印边缘清楚,适合数趾。
后趾的长度说明它抓不抓树
啄木鸟的后趾粗壮,与对侧前趾形成钳状,印子后方的趾印几乎与前趾等长;雀形目的后趾细短,长度只有中趾的一半左右。攀在树干上活动的鸟,足迹很少落到地面,看到的多是地面取食的个体。树皮上的抓痕比足迹更能说明它来过。
地面上的对趾足印还有鹦鹉。城市绿地里的逃逸鹦鹉、山区的杜鹃都留两前两后,但杜鹃趾印细弱、爪痕短,鹦鹉趾印粗厚、末端圆,差别在粗细而不在朝向,先看印子的宽度再定。鹦鹉的爪痕短而钝,抓住枝条时几乎不留。
蹼、爪与趾间距指向不同的取食地
鸭科前三趾间有蹼,印子连成一片扇形,蹼缘的弧线清楚;鹭类趾长而分开,后趾也长,印幅可达 10 厘米;鸻鹬类三趾向前、后趾极短或缺,印子窄长,集中在滩涂的湿沙上。鸻鹬类的印多沿水线排成一条,不散开。
爪痕在软地上很清楚。鸟趾末端都有爪,泥地上每趾前方拖出一条 2–5 毫米的细线;猛禽的爪痕深而弯,长约 1 厘米,落在猎物附近时常伴羽屑与血点。爪痕方向也能确认行走方向。趾印前方的土被推起,那一侧就是前方。
第三种是雨燕,四趾全部朝前
雨燕四趾向前,适合挂在崖壁和屋檐上,不能在地面久留。它极少落地,足迹多出现在巢附近的墙面灰尘上,四个趾印并排朝前,没有后趾,与对趾足正好相反。雨燕的巢多在屋檐缝里,巢下灰尘上才有印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用于交叉核对,不作绝对标准。足迹全长取自泥滩与雪地的实测范围,趾长比例取自标本度量,地面硬度会改变印子的深浅与宽度,比较时以同一片基质上的印为准。
- 三前一后见于雀形目、鸽形目、鸡形目与多数猛禽。
- 两前两后见于啄木鸟、鹦鹉、杜鹃。
- 雀形目后趾长度约为中趾的一半。
- 啄木鸟足迹全长 3–4 厘米,后趾与前趾近等长。
- 麻雀一类小鸟足迹全长 2–3 厘米。
- 雉类足迹全长 6–8 厘米,鹭类印幅可达 10 厘米。
- 泥地上的鸟爪痕长 2–5 毫米。
深泥、松雪与幼鸟会让趾式难以辨认
深泥与松雪会让判据全部走样。泥浆里趾印糊成一片,蹼与趾的区别消失;松雪中鸟趾把雪带起,印子被填成坑。此时改看行走路线与落点间距,或换到湿沙、细土上找下一串。
幼鸟的印比成鸟小一圈,趾间比例也不同,雏鸟出巢后的头 2 周内,足迹全长只有成鸟的七成。单独一枚幼鸟足迹很难定到科,需结合同片地上的成鸟印与羽屑、食痕一起判断。幼鸟多在巢附近的浅滩活动,印的分布范围很小。
参考文献
以下三种为常用核对来源。趾式与科属对应关系取自鸟类分类名录与野外手册,足迹尺寸取自痕迹手册与现场实测,本文对趾印粘连条件的描述属观察总结。
- 郑光美 主编.《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》(第三版). 科学出版社, 2017.
- 刘阳、陈水华 主编.《中国鸟类观察手册》.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, 2021.
- 马敬能、菲利普斯、何芬奇.《中国鸟类野外手册》. 湖南教育出版社, 2000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