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头翁怎么认：六片蓝紫萼片，果序一头白毛

四月的山坡上，一丛羽状深裂的叶子贴地铺开，中间举起一朵蓝紫色的花，外面裹着厚厚的白毛。很多人把它当成某种银莲花，或者干脆认不出科。它的花没有花瓣，颜色全在萼片上，认白头翁要先接受这一点，再看花下那一圈结构。

花下没有花瓣，六片蓝紫的是萼片

白头翁的花单生，萼片 6 片，蓝紫色，长 2.8–4.4 厘米，外面密生向上的柔毛，内侧光滑。花下没有花瓣，也没有蜜腺，颜色与形状都由萼片承担。毛茛科里这样无瓣的属不少，看到六片着色的萼片就该往这边想，数错就落到别处。

花葶高 15–40 厘米，密生柔毛，花期直立，果期随果实加重而略弯。萼片在阳光下有绢质的光，背面因毛而发灰，正面颜色更浓。本文判断，背面发灰、正面发亮这个反差在野外很好用，隔着几步也能认出这是白头翁属，不必翻叶。

花下有三枚总苞片，基部合生成一个短筒，上部深裂成细条，像一只小碗套在花葶上。这层结构在花期紧贴花下，果期留在果序基部。它既不是花萼也不是叶片，位置在花与茎之间，认白头翁时必须看这一圈，位置错不得。

总苞片的裂片常呈掌状分开，每片再分裂，边缘有毛，颜色比叶深。本文判断，这一圈比叶好认：基生叶要等花后才完全展开，早春只剩几片未展的嫩叶，而总苞片在开花时已经成形，随时可查，不会像叶那样临时缺席。

果期的白头翁最好认。瘦果纺锤形，密生白毛，宿存的花柱伸长成 3.5–6.5 厘米的羽毛状长毛，整团向上散开，像一头白发。这个结构在五月最显眼，风一吹整团轻颤，远处就能看见，不必凑近拨开，一丛能挂上半个月，比花耐看。

长毛的作用是带着瘦果飞。本文判断，果序张开的角度与风力有关，风大的开阔坡地毛向一侧偏，背风的林缘则四面散开；同一株上先后成熟的果，毛的长度也不齐，量的时候要取最早成熟的那一批，混着量会偏短。

铁线莲属也开着色的萼片花，多数是藤本，花被片 4 枚，靠卷曲的叶柄攀爬；白头翁是基生叶丛，茎不分枝，萼片 6 片，两者站姿完全不同。把藤本与草本分开，比数萼片更快，尤其在混生的灌丛边，藤蔓常常缠在别的树上。

同属还有几种白头翁，花期的差别在萼片先端与毛的疏密，果期几乎一个样。本文判断，果序上那束白毛只能定到属，定到种要在花期回来，看萼片是尖是钝、花葶是直立还是下垂，错过花期就得再等到明年四月。

下列数值取自花期与果期的正常个体，贫瘠石缝里的植株明显矮小，萼片也短。量萼片取完全展开的第一朵花，量花柱取果序最外圈已经松散的那一批，量叶要等花谢之后叶片完全展开，早春的嫩叶尺寸不作数。

花期短是最大的障碍。白头翁在四月上旬到五月上旬开花，前后不过一个月，山区更短，错过就只剩叶丛。此时可以用总苞片的残基与叶的裂法缩小范围，但定到种很难，本文判断不如记下位置，第二年提前一周来。

白毛遇雨会打结。连续降雨之后，果序上的长毛粘成一缕一缕，散不开，远看不再是白头。等晴两三天再去看，毛重新蓬起，仍可辨认；若已被风吹散，只剩光秃的花柱基，就只能靠总苞片的位置与瘦果的形状来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