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座南方山里,海拔 1500 米 处是常绿阔叶林;换到北方同高度的山坡,那里已是针叶林甚至桦木林。同样的海拔,不同的带。垂直带谱不是山自己的属性,是山与纬度共同写出来的结果,基带一变,上面每一格都要重排。
基带随纬度换,整条序列跟着换
纬度决定山脚的热量。华南基带是常绿阔叶林,华北是落叶阔叶林,东北是针阔混交林,大兴安岭已是寒温性针叶林。带谱的第一格换了,上面的每一格都要重排,连名字都会跟着变。
所以跨纬度比较带谱,只能比同一类带出现的高度。常绿阔叶林在华南可以从山脚排到 1000 米 上下,在华北根本不存在。缺席的带比出现的高度更能说明位置,这一点最容易被忽略。换一座山比较,先对齐基带,再谈高度。
南方的带多,北方的带少
带谱层数随纬度减少。藏东南一座高山,从常绿阔叶林到高山草甸可排出五到七个带;华北的山通常只有三到四个带;大兴安岭只剩针叶林与灌丛草甸两三个带。层数减少,不是山变矮了。南方的山能排出七格,北方的山只有三格,差别就在这里。
原因是山脚起点已经很高。北方基带本身就在凉温条件,往上可用的热量窗口窄,能容纳的带自然少。带谱长短反映的是起点,不是山的高度,两座同样高的山,南北能差出三个带。
雪线与林线并非同步南低北高
林线大体随纬度升高而降低,中国的林线从藏东南 4300–4500 米 降到长白山 2100 米,中间的横断山区在 3800–4200 米。这一趋势与最热月 10 摄氏度 等温线的起伏大体一致,降低的幅度与纬度升高带来的降温相当。
雪线却主要听降水的。天山雪线 3600–4200 米,比同纬度的东部山地低得多,原因是水汽来自西风带。单用纬度推雪线,误差可达数百米,得先看水汽从哪边来,再看山有多高。雪线更像一张降水图,而不是温度图。
南北差异最硬的证据是同一属的不同种
带谱名称相同,组成种往往不同。南方的山地针叶林以冷杉、铁杉为主,北方的以落叶松、云杉为主;同属不同种,替代发生在纬度上,而不是海拔上。名字一样,内容已经换过了。针叶林这一格南北都有,内容却整换了一遍。
这种替代叫地理替代。看到外形相近、分布不重叠的两种树占据同一带位,就该想到纬度在起作用。带名相同、树种不同,是南北带谱最可靠的差别,比背高度数字管用。看到同属不同种,先查分布区,再查海拔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字对比南北两端的差别。中间过渡地带更接近两端之一,需要实地核对,不能按比例插值。
- 藏东南林线 4300–4500 米
- 横断山区林线 3800–4200 米
- 长白山林线约 2100 米
- 藏东南可排出 5–7 个垂直带
- 华北山地通常 3–4 个带
- 天山雪线 3600–4200 米
- 华南常绿阔叶林可分布到 1000 米
带名相同不等于带相同,跨区比较要先落到树种
全国植被图上的带名是概括的。把华南的常绿阔叶林与西南的常绿阔叶林并列,组成种差别很大,前者以栲、青冈为主,后者混有大量樟科与木兰科成分。同名不同内容,比较就落空了,把两地标本摆在一起,叶形与球果的差别就出来了。
另一层麻烦是人为改造。原始林被替换成杉木、马尾松之后,带谱的外观还在,内容已换。只比带名会得出错误结论,必须落到优势种,此为本文判断,也是读旧资料最容易踩的坑,旧带名多半按当时的认识概括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植被编辑委员会 编著.《中国植被》. 科学出版社, 1980. —— 植被区划与垂直带。
- 中国科学院《中国自然地理》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自然地理·气候》. 科学出版社, 1984.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冷杉属、落叶松属条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