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，冰面结到二十厘米厚，凿开一个洞，水从洞底涌上来，温度 4 摄氏度。冰层下面并不是死水：鲫鱼成群伏在坑底，偶尔缓慢摆尾。整个冬天它们不进食，靠入秋存下的脂肪与低温下极慢的代谢。
先看水温分层：冰下零度，水底四度
水在 4 摄氏度时密度最大，所以封冰后温度呈倒置分层。冰层下表面接近零度，两三米深处稳定在 4 摄氏度，再往下变化很小。鱼群集中在这一层，而不是贴着冰。
浅塘没有这个缓冲。水深不足一米的池塘，整个水体都可能降到一两度，鱼无处可退。本文判断：看一个塘能不能越冬，先看最深处有没有两米以上，再看有没有淤泥与泉眼。
溶氧从十毫克降到两三毫克，鱼群向深坑集中
封冰切断了空气交换，冰下溶氧只降不升。封冰初期溶氧常在 8–12 毫克/升，两个月后可降到 2–3 毫克/升，鲫鱼在 1 毫克/升以下仍能短时支撑，鲤鱼则先浮头。
鱼群在深坑聚集，密度可达每平方米数十尾，游动极少。这种聚集点叫越冬坑，位置年年相似。本文判断：冰面下能看到局部水色发暗、有微弱流动，多半对应一个越冬坑。
冰面透光决定整个冬天有没有氧气补充
冰下水藻仍能光合放氧，前提是有光。冰面覆雪 10 厘米以上，透光率降到不足 10%，产氧几乎停止；冰面清澈时，白天仍有少量补充。这是两个看起来相同、结局相反的冬天。
因此清雪与不清雪的塘，越冬结果差别很大。反过来，冰面有大量气泡冻结、水色发褐，是缺氧的迹象。本文判断：连续封冰超过 100 天且冰面长期积雪的浅塘，最容易发生冬季死鱼。
泥里的那批：蛙与泥鳅走另一条路
蛙不靠鳃。它们钻进塘底淤泥或泉眼旁的泥沙里，整个冬天靠皮肤呼吸，把氧从水中直接扩散进血液，心率降到每分钟十几次，代谢压到极低。
泥鳅更极端，能用肠道吸入空气，从肛门排出。冰下缺氧时，它们上浮到冰孔附近吞咽空气。本文判断：冰面凿孔后聚集在孔口的小鱼，多不是来觅食，而是在补氧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为北方静水水体的常见范围，用于对照。溶氧为冰下 1 米处的实测值，随水深与冰面透光变化。
- 冰下表层接近 0 摄氏度，两三米深处约 4 摄氏度
- 封冰两个月后溶氧可降到 2–3 毫克/升
- 鲫鱼可短时忍受 1 毫克/升以下
- 冰面覆雪 10 厘米以上，透光率不足 10%
- 连续封冰超过 100 天，浅塘易发生缺氧
- 越冬坑内鱼群密度可达每平方米数十尾
流动水体与泉眼出口会让这套判据整体失效
有活水注入的塘，溶氧靠水流补充，冬季几乎不降，鱼群也不结集。泉水出口附近水温常年八到十二度，鱼整个冬天都在活动，按静水塘的规律去找越冬坑必然落空。
另外，凿冰本身会短暂增氧，观测到的数值偏高。本文判断：测溶氧要在凿孔后静置片刻、取中层水样，并记下冰厚与雪深，否则同一塘两年之间的数字无法比较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动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动物志·硬骨鱼纲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鲤科越冬生态条目。
- 费梁 主编.《中国两栖动物图鉴》. 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, 1999. —— 无尾类水下越冬条目。
-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. 中国动物主题数据库（zoology.csdb.cn），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