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巢不斗异巢必斗：巢伴识别靠一层体表气味

把一只蚂蚁从巢口拿起，放到 1 米外的另一巢入口，几秒内就会被咬住腿拖出来。同一只蚂蚁放回原巢，同伴只是触角相碰，随即放行。分辨的依据不在长相，在体表那层气味，同一巢里上万只个体靠它维持秩序。

同巢个体相遇不张颚，是最快的一条判据

蚂蚁相遇先以触角互击，每秒数次，持续 1–2 秒。同巢个体碰完即过，异巢个体在 5 秒内张开上颚、抬起腹部。观察巢口 10 分钟，能记录到几十次这样的盘查，冲突与放行都很快，判断只看张不张颚。

这条判据的适用范围限于巢口附近。离巢 2 米到 10 米的觅食道上，同巢个体也可能因食物争夺而冲突，异巢个体反而可能混行。判定要守在巢的入口做，路边相遇说明不了身份。

昆虫体表覆盖一层碳氢化合物，比例因巢、因食、因环境而异，构成可辨的化学标签。同巢个体的标签互相混合并趋同，异巢之间差异明显。触角就是读取这层标签的器官，接触时间虽短，信息量足够。

标签不是天生的。刚羽化的工蜂体表标签尚未定型，与同巢成体接触数天后才趋于一致。把它单独隔离 10 天再放回巢口，被攻击的概率明显上升，因为标签在这段时间里没有跟上群体。

多数社会性昆虫在羽化后的一段短时间内学习巢的气味。蜜蜂的这个窗口在羽化后 1–3 天，期间接触到的气味被记为自己人。窗口关闭后，改认新巢的难度大增，即使强行混入也常被清理。

这解释了合群为什么难。把两巢蚂蚁放在一起，前期冲突不断，每天都有个体被咬死，需数周才可能出现标签融合。本文判断：巢伴识别可以被环境改写，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证，改写需要时间与接触。

亲缘识别指分辨血缘远近的能力，巢伴识别指分辨是否同巢。蜜蜂蜂王与多只雄蜂交配，同巢工蜂互为半姐妹或全姐妹，实际照料时并不按亲缘分配资源，喂食次数与幼虫血缘无关。

少数类群例外。纸蜂的蜂王会吃掉巢内其他个体产的卵，部分鸟类能识别亲缘个体。本文判断：在多数社会性昆虫中，同巢即同伙，血缘的作用被巢的气味盖住，判断时先看巢，再看血统。

下列数值取自蚂蚁与蜜蜂的常规观测，用于对照尺度。

同一巢的蚂蚁搬巢后，新巢材料的气味会短期干扰识别，头 2 天巢口冲突增多，把回巢的同伴当成外来者。食物的气味也会渗入标签，喂糖水与喂虫浆的两群，标签差异会逐渐加大。

季节变化影响更慢。越冬期个体聚集，标签趋同；春季活动分散，差异回升。本文判断：做移植比较要记录当时的食物与巢材，否则两次实验的攻击率之间没有可比性，看起来像结论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