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墙根,一丛枯黄的蒲公英顶着白球,风一来整团散开。多数人把它当成一朵会飞的果序,其实每根白毛下面挂着一枚瘦果。靠风走的种子不止一套装备,看毛、看翅、看边缘,三眼就能分开。
种子顶端成丛的毛,长度往往超过种子本身
冠毛长在瘦果顶端,是一圈分枝的毛。蒲公英的瘦果长 4–5 毫米,冠毛白色,长约 7 毫米,比瘦果本身还长一截。萝藦的毛更直接,长在种皮上,白色绢质,长 15 毫米上下,果实一裂,毛带着种子整片飞出。
判据在着生位置而不在长度。冠毛连在果皮上,整枚果实一起飞;种毛连在种皮上,果皮先裂开,毛只带走种子。拔一根看根部:连着小硬粒的是冠毛,连着一片扁种子的是种毛,这一步比数毛的根数可靠。
没有毛就看翅:两侧张开的旋转下落,绕一圈的左右滑翔
松属的种子一侧有一片膜质翅,翅长常接近种子长的两倍,脱落后是旋转下坠。槭树是双翅果,两枚种子各带一翅,两翅夹角多在 60–120 度,落时像一对旋翼,落点离母树通常不超过冠幅的两倍。
榆树走的是第三条路。它的翅果长 12–15 毫米,种子居中,四周被一圈膜质翅包住,落下时左右摆动而不是旋转。三种翅的形状不重叠,只要看翅相对种子的位置,单侧、双侧、环状,一眼可定。
翅长在种皮上属于种子,长在果皮上属于果实
松的翅与种皮连成一体,掐不下来,属于种子附属物;槭与榆的翅由果皮延展而成,里面包着真正的种子,属于果实。同是带翅会飞,一个是种子,一个是果实,记录时不能混为一谈。
从翅的基部掐断看断面:露出白色胚乳与一枚小胚的是松子,露出两室空腔、其一常败育的是槭。榆的断面只有一枚饱满种子,另一侧是空的,这也是翅果的常见配置。
三种装备会叠在同一枚种子上,按最外层归类
蒲公英的瘦果除冠毛外,果皮表面还有小瘤突;松子的翅缘另有一圈薄膜;榆的翅果边缘薄得透光。叠加时以最外层为准:最外层是毛归冠毛类,是薄边归膜质边缘类,是硬翅归翅类,内部的纹饰不作依据。
本文判断:同属内装备可以互换,蒲公英属里就有冠毛短、瘦果大的类型,单看毛的长短定不了种,只能定传播方式。判读到属一级就该停手,再往下要靠果皮纹饰与总苞形状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自成熟果实,长度量最大处,翅的夹角量两翅外缘的锐角,落点距离按无风条件记录。
- 蒲公英瘦果长 4–5 毫米,冠毛长约 7 毫米
- 萝藦种毛白色绢质,长 15 毫米上下,着生于种皮
- 松属种子翅长接近种子长的两倍,落地时旋转
- 榆树翅果长 12–15 毫米,种子居中,翅环绕一圈
- 槭树双翅果两翅夹角多在 60–120 度,落点约在冠幅两倍内
- 风传播种子的共同点是厚度小、面积与重量之比大
- 带翅构造按最外层归类,内部纹饰不作判据
雨天、无风与半成熟的材料会让三条判据同时失灵
雨后冠毛粘成一缕,绢毛贴在果面上,翅被水膜粘住展不开,形状全变;室内无风时落速差看不出来,只能用卡尺量尺寸。这时候按形状归类,八成会归错,尤其冠毛类会被误认成普通瘦果。
半成熟的材料更难办:翅还没木质化,边缘软塌,毛还包在总苞里,掐断时连果皮一起撕。这类材料只能等,不能猜。本文判断:采回后阴干 24 小时,形状恢复八成以上再判,恢复不了就只记采集地点,不记传播方式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菊科、萝藦科、松科、榆科、槭树科果实与种子描述。
- 郑万钧 主编.《中国树木志》. 中国林业出版社, 1983–2004. —— 榆属、槭属翅果形态。
- 陆时万 等.《植物学》(上册,第二版). 高等教育出版社, 1991. —— 果实与种子形态术语。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(frps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