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田埂上,贴地长着一层灰白色的草,茎叶都像蒙了霜,顶端攒着一小团淡黄的花,远看分不清是花还是芽。它与艾、与旋覆花都被人叫错过,其实一身白棉毛加上金黄的干膜总苞,已经够定案,不必揉叶闻味。
全株裹一层白棉毛,叶面叶背一个色
伸手摸一下,再看手心有没有白粉。鼠曲草全株密被白色厚棉毛,茎、叶、总苞上都裹着,摸过去像摸一团旧棉絮,手心里留下细白的絮丝。整株颜色是灰白泛绿,不是草绿,站在一片绿草里反而显眼,像落了一层薄霜。
多数菊科野草的毛长在叶背,叶面仍是绿色,鼠曲草是两面都白,正反颜色几乎一样。这一条在苗期就能用,不必等花;同属的秋鼠曲草叶面是绿色,翻过来才见白,两者对光一照就分得开,秋季尤其明显,两季的花也对不上。
叶倒披针形,全缘无齿,贴着茎往上排
从基部取一片叶,看有没有齿。鼠曲草的叶互生,无柄,倒披针形或匙形,长 2–6 厘米,宽 4–12 毫米,最宽处在中部以上,向基部渐窄,全缘,一个齿也没有,先端钝圆,叶脉只有一条中脉,藏在棉毛下不明显,要用手抹开才看得见。
茎直立,高 10–40 厘米,自基部分枝,常丛生成小片,茎上的叶越往上越小,紧贴茎而不抱成鞘。全缘这一条把它与艾、野菊一类裂叶的蒿属、菊属分开,剩下要比的只是毛的厚薄与花序的排列,叶这一关先过,过不了的直接排除。
头状花序米粒大,总苞片干膜质发亮
掐一团花,在指间搓开看总苞。鼠曲草的头状花序径 2–3 毫米,多数在茎顶密集成伞房状,几乎挨在一起。总苞近钟形,总苞片 3 层,干膜质,金黄色或柠檬黄,表面有蜡样的光泽,像一层薄薄的釉,边缘透明,整圈像一只镀了金的小碗。
花全为管状花,外围的雌花细如丝,中央的两性花只有几朵,没有一枚舌状花。这一点与旋覆花分得最清,后者有黄色舌片,总苞片是草质的,捏起来软。鼠曲草的总苞片一捏就碎,脆得像干洋葱皮,一碰就掉渣,指腹上留一点黄粉。
混进来的是秋鼠曲草,叶面绿而花序散
秋鼠曲草的叶面绿色,叶背才有白色绒毛,叶形更狭长,头状花序径约 3 毫米但排列疏散,不挤成一团,总苞片的黄色也淡一些。它的花期在秋季,鼠曲草的花期在春季,季节本身就隔开了一半,春季见到的多半不是它。
同属还有几种形态接近,毛被的厚薄介于两者之间。本文判断:先看叶面是不是也白,再看花序挤不挤;两面白、花序成团的是鼠曲草,叶面绿、花序散开的是秋鼠曲草。季节对不上时,以叶面颜色为准,毛的厚薄次之,花序的疏密最后看。
关键数据
数值取自盛花期植株,量的是同一段田埂上长势中等的个体。向阳处的植株矮而花密,荫处的稍高而花疏,比较时取相同生境,同一株上量三片中部叶与三团花序,取中值,花序要连总苞一起量,不连冠毛,压平了再量。
- 株高 10–40 厘米,自基部分枝,丛生。
- 全株密被白色厚棉毛,两面同色。
- 叶倒披针形,长 2–6 厘米,宽 4–12 毫米。
- 叶全缘,无柄,先端钝圆。
- 头状花序径 2–3 毫米,密集成伞房状。
- 总苞片 3 层,干膜质,金黄色。
- 花全为管状花,无舌状花。
- 花期 3–5 月,果期 5–6 月。
边界:花期过后、阴湿处的植株与近缘种之间,判据会松
花后总苞片褪色、变脆,金黄的光泽消失,只剩一团灰白的毛,叶也下垂,此时只能靠叶形与两面白判断。本文判断:花期之外认鼠曲草,把握不如春季,最好记下生境与叶形,等来年三月再看一眼,才算落定,别凭一枝残株下结论。
阴湿处的植株毛被更厚,叶更宽,花序也更少,容易与同属其他种混。本文判断:这类材料不要只看一株,取同一小片里的五六株比毛的厚薄与叶宽,多数一致的再定名;只有一株特殊,多半是环境造成的变形,不作数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第 75 卷. 科学出版社, 1979. —— 鼠曲草属条目。
- Flora of China 编委会. Flora of China Vol. 20–21. Science Press & Missouri Botanical Garden Press, 2011. —— Pseudognaphalium.
-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. 植物智(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