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日龄还是按体型：同巢个体分工的两种来历

打开蜂箱，同一张巢脾上有工蜂在清房、有工蜂在喂幼虫、有工蜂在扇风。它们同龄、同母、长相几乎一样，做的却是不同的事。分工有两种来历：一种按年龄排，一种按体型定，判读的方法也完全不同。

同龄个体干不同的活，先看日龄

工蜂羽化后先做巢内工作。头 3 天清理巢房，3–10 天喂幼虫，10–16 天泌蜡筑脾、加工花蜜，18 天前后转到巢口守卫。21 天以后才出巢采集，此后直到死亡都在外面跑，岗位一路从巢房中心推到巢口。

顺序很少颠倒。把 200 只刚羽化的工蜂染上记号放回巢，隔 3 天查一次，能看出岗位整体向后推移。缺少采集蜂时，部分个体的时间表会提前，守卫与采集的界线先乱，日龄表随之失真，只能靠记号个体的连续记录还原。守卫个体只在巢口 1 米内活动，记录范围可以限定在这一圈。

形态分工由发育决定，个体羽化时就定了型。大头蚁的兵蚁头宽约为小型工蚁的 2 倍，上颚粗壮，负责破开硬壳与守卫；小型工蚁头宽 1 毫米上下，负责搬运与育幼，两种个体从不互换岗位。

切叶蚁的分工更细，同一巢内有 4–5 种体型。最小的一型站在切回的叶片上，驱赶产卵的寄生蝇；中等体型负责切割，最大的负责搬运。体型连续时，品级界线要用头宽测量来划，不能凭肉眼粗分。

蜜蜂同时有年龄分工和轻微的形态差异：蜂王的腹部与受精囊是形态特征，日龄转岗是时间特征。判断某只个体为什么做这件事，要先排除年龄，再看体型，两个因素同时起作用时，优先记年龄。

同巢个体做同一件事，动机也可能不同。守卫巢口的年轻蜂多在盘查气味，年长的守卫蜂则会直接扑咬。本文判断：把岗位当成固定职业会看错，多数个体的岗位是随时间滑动的，只有形态品级才是硬边界。

熊蜂的分工随群体规模变化。群体只有几十只时，个体岗位大量重叠，大工蜂既采食又筑巢；群体到几百只后，专职的育幼蜂与采集蜂才分出来，巢内秩序也变得明显。人工繁育的熊蜂群多在几十只，观察到的分工因此总是模糊的。

这条梯度可以横着排：独居蜂巢内只有 1 只雌蜂，筑巢、产卵、守卫全由它包办；熊蜂群 50–400 只，分工粗放；蜜蜂群上万只，岗位细到按日龄。本文判断：分工的清晰度与群体大小相关，小群不宜硬套品级表。

下列数值取自蜜蜂与大头蚁的常规观测，用于对照尺度。

年龄分工不是固定程序。在 2 万只规模的群里取走一半采集蜂，年轻个体会提前出巢，原本 21 天才开始的工作可能在 14 天就出现。此时按日龄读岗位，会得出与实际相反的结论，把采集蜂记成育幼蜂。

温度与蜜源也会改写时间表。流蜜期短而猛，巢内岗位被压缩；低温阴雨，采集蜂退回巢内做育幼。本文判断：年龄分工只能用于同日、同群、同季节的横向比较，跨群比较需先记录外部条件与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