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漂白过的牛上颌骨摆在面前，前端摸不到一颗牙，只有一块粗糙的垫。第一次见的人常以为牙被拔掉了。反刍类的上犬齿在演化中消失，位置让给了齿垫，这是正常结构。齿垫的角质层在活体上是湿的，干后变硬发黄。
上颌前端是齿垫，下颌三对门齿向前平伸抵上去
齿垫是上颌前部增厚的角质层，覆盖在硬腭前端，宽 40–60 毫米，表面粗糙有横纹。下颌三对门齿向前倾斜，几乎平伸，齿冠呈铲形，正好压在齿垫上，形成一副夹钳。门齿的齿根很长，埋在颌骨里，齿冠只露出短短一截，摇动不松。
这一套结构不切断草，只把草束夹住，靠下颌前移与头部上抬把草扯断。牙齿不参与切割，门齿磨耗面因此是斜的，前缘低、后缘高。齿冠前缘的釉质更厚，磨后仍留一圈白边。齿垫后缘有一条横沟，与硬腭的皱褶相连。
全口 32 枚牙，齿隙把前牙与颊齿分成两段
牛与羊的齿式为 0/3、0/1、3/3、3/3，合计 32 枚。上颌没有门齿与犬齿，只剩六枚前臼齿与六枚臼齿；下颌有三对门齿、一对犬齿，犬齿紧挨门齿，形状与门齿相近。上颌的六枚颊齿排得很紧，齿冠高度从前往后递减，最后一枚最小。颊齿之间没有齿隙。
下颌犬齿常被误数成第四对门齿。它比门齿窄，位置略靠外，与第三对门齿之间有一道细缝。齿隙长 60–80 毫米，把前牙与颊齿隔开，咀嚼时舌头从这里把草送进去。下颌犬齿的齿根比门齿短，标本上常整枚脱落，只剩齿槽。
颊齿是月型高冠，磨面有新月形的釉质环
反刍类的颊齿为高冠月型，齿冠高 40–60 毫米，磨面上釉质围成新月，齿质凹在中间。上下颌咀嚼时侧向横磨，草料被磨成浆，而不是被切断。齿冠侧面有纵褶，褶间常夹着残渣。釉质与齿质的硬度差，使磨面始终有高低起伏。
磨耗从齿冠顶端往下推进，齿根持续上顶。老年个体的齿冠只剩 10–15 毫米，磨面接近方形。同一群体的磨耗速度受草料含砂量影响，年份之间差别不小。颊齿磨面由月型磨成平面，是判断年龄的可用线索，但只适用于同一地区的种群。
鹿科雄兽保留上犬齿，是这套判据的例外
多数鹿科没有上犬齿，但獐与麝的雄性保留一对长犬齿，向下伸出上唇之外，齿冠高可达 40–50 毫米，形似小獠牙。雌兽没有或极短，差别一眼可见。齿根深埋上颌骨，摇动时不松。獠牙的齿根深埋上颌骨，齿冠只露出三分之一，摇动时不松。
这类犬齿不用于取食，用于争斗与展示。本文判断：见到上颌前端有犬齿的反刍类，先量齿冠高度、看性别，再判断属于鹿科的哪一类，不要按无上犬齿一概处理。这一条对獐与麝都适用，两者的獠牙形状相近，都向下弯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自牛、羊与獐的常见成体，用于对照。
- 牛、羊齿式 0/3、0/1、3/3、3/3，合计 32 枚。
- 上颌齿垫宽 40–60 毫米，表面有横纹。
- 下颌齿隙长 60–80 毫米。
- 颊齿冠高 40–60 毫米，老年个体磨至 10–15 毫米。
- 獐、麝雄性上犬齿冠高 40–50 毫米。
- 反刍类上颌无门齿，下颌门齿 3 对。
幼犊与老年个体，齿垫与齿冠都不在原位
幼犊的门齿刚出龈，齿垫尚未角化增厚，摸上去是软的黏膜。老年个体门齿磨到龈缘，齿冠高度不足以比较，齿垫也被磨薄。幼犊的颊齿磨面平坦，月型要等臼齿出齐才看得出。幼犊的颊齿尚未出齐，磨面也平，看不出月型。
头骨前部破损时，齿垫常随软组织一起消失，只剩粗糙骨面，看着像被刮过。本文判断：没有齿垫也能靠齿式判断，但要先确认上颌前部不是断裂造成的缺失，断面会露出骨小梁。断口新鲜时颜色浅，陈旧时发暗，可以区分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中国动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动物志·兽纲》. 科学出版社. —— 偶蹄目条目。
- Ungar P S. Mammal Teeth: Origin, Evolution, and Diversity.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, 2010.
- Hofmann R R. Evolutionary steps of ecophysiological adaptation and diversification of ruminants. Oecologia, 1989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