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副头骨摆在面前,缝线越模糊越老,这条经验流传很广。它只在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可靠。缝线全闭说明骨骼停止生长,并不说明停止了多少年,两者之间差着几十年,混为一谈就会报出离谱的岁数。
骨缝先合内板、后合外板,颅顶最后收口
颅骨的缝线先从内板开始融合,外板最后闭合,所以同一道缝在内外两面看到的进度不同。矢状缝、冠状缝与人字缝的闭合时间各异,不能拿一道缝代表整个颅骨,至少要取三道分别评。
人类矢状缝多在 22 岁前后开始闭合,35 岁前后闭全;冠状缝稍晚,人字缝更晚。这些是统计值,个体之间能差 5 岁以上。用单道缝报具体年龄,误差大到没有意义,只能用来分档。同一颅骨左右两侧的闭合进度也可能不一致,取值前先看两侧。
长骨骨骺线比颅缝准,闭合次序固定
长骨两端的生长板闭合,标志该骨停止增长。闭合次序在同一类群里相当固定,通常先远端后近端。把几根骨的闭合状态排成序列,比看颅缝细得多,也更能抵抗个体差异带来的噪声。
人类桡骨远端生长板约在 16–18 岁闭合,股骨近端更晚。兽类的闭合更早,犬在 6–12 月龄基本完成。跨类群套用同一张表必然出错,先确认分类地位,再选对应的表。同一根骨的两端也有先后,量之前先确认比的是哪一端。
兽类的颅缝闭合早,成年后基本失效
犬、猫的颅缝在 1 岁内大多闭合,鹿与羊在 2–3 岁前后闭合。闭合之后,颅骨外观再难提供年龄信息,只能退回牙齿磨损与牙骨质年轮。把兽类颅骨当人类颅骨读,是最常见的跨类错误。
幼兽的颅骨缝宽、边缘呈锯齿状,隔着皮肤都能摸到缝隙;亚成体的缝变窄,锯齿咬合;成体只剩一条细线;老年个体完全消失。四个阶段只能排序,不能换算成岁数,中间没有等距关系。隔皮摸缝只对幼兽有效,成体摸不出差别,别用手感代替观察。
缝线形态分四期,个体差异能差五年
开放式、锯齿状、部分融合、完全消失,这四期是法医人类学常用的分级。分级在同一颅骨上要取多道缝分别评,取多数一致的那一级,单道缝的异常值不采信,也不参与平均。
营养不良会延迟闭合,颅缝早闭症则提前闭合,两种极端都能让读数偏出 5 年以上。有病理改变的颅骨,缝线这一条完全不用,改看牙齿与长骨,并在记录里注明病理,附上照片。病理样本另册记录,不与正常样本混进同一份统计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用于判断手头的颅骨处在哪一档。缝线只给阶段,不给岁数;需要岁数时换牙齿与牙骨质。
- 人类矢状缝 22 岁起闭、35 岁前后闭全
- 冠状缝与人字缝比矢状缝更晚
- 人类桡骨远端生长板 16–18 岁闭合
- 犬颅缝 6–12 月龄基本闭合
- 鹿与羊颅缝 2–3 岁闭合
- 缝线形态分级共四期
- 个体差异可达 5 岁以上
病理、营养与观察面让缝线失去标尺作用
颅缝早闭、脑积水、长期营养不良都会改变闭合时间,方向还不一致:有的提前,有的推迟。考古样本常缺内板,只能看外板,读数系统性偏晚,报告时要说明观察的是哪一面。
本文判断:骨缝只用于回答骨骼是否成熟,不用于报具体年龄。需要岁数时以牙齿与牙骨质为准,缝线作为旁证;两者冲突时以牙齿为准,并把冲突写进记录,不做取舍式的修饰。
参考文献
- White T D, Folkens P A. The Human Bone Manual. Elsevier, 2005.
- Scheuer L, Black S. Developmental Juvenile Osteology. Academic Press, 2000.
- 邵象清.《人体测量手册》. 上海辞书出版社, 198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