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一块石头，脚边啪的一声，一小团雾气从甲虫尾部喷出，空气里留下刺鼻的焦味。多数人只记住味道，忽略这一声和这团雾，而它们恰好是最好的判据。
先听声音，喷射常伴一声脆响
放屁虫的喷射是有声的。腹部末端两个腔室分别储存氢醌类物质与过氧化氢，临喷时两者混合，在催化剂作用下瞬间反应，喷出接近沸点的苯醌溶液。反应放热，喷口附近可测到 100 摄氏度上下的温度。
声音来自压力释放，不是摩擦。听到短促的一声，同时看到腹端有雾，基本可以定案。响声很轻，站在 1 米外常听不见，需要蹲下靠近，这也是多数人漏掉它的原因。
再看残留，油渍与湿痕的中心对着喷口
残留物会指出喷口的方向。喷过的石面留下一片油亮的湿痕，边缘有浅褐色，气味在 3–5 秒内扩散。湿痕的中心对着腹端，据此能判断它当时的朝向与身体的夹角，误差在 10 度以内。
蚁酸喷出来是另一副样子。多种蚂蚁的腹部末端有一个开口，受惊时把酸液喷成细雾，射程 2–10 厘米，落在石面上几乎不留痕，只能靠气味辨认。风一吹，气味判据就散。
腺体位置决定喷口朝向与可打角度
腺体的位置决定喷口方向。放屁虫的腺体在腹部末端两侧，喷口能转动，可朝侧后方打；蚁的酸腺在腹端，开口固定，只能朝正后方。观察时看它把腹部弯向哪一侧，就知道能打到哪个角度。
蝽是第三种情况。若虫的臭腺开口在腹部背面，成虫移到后胸腹面，同一个体在不同龄期开口位置不同。看到若虫背部有深色小点，那多半就是腺孔，不必等它放味，也不必凑近去闻。
不喷只渗的那一类，靠的是关节上的一点油光
还有一类不喷，只渗。瓢虫受惊时从足关节渗出黄色液体，气味苦，量很少，靠的是让捕食者尝一次就记住。这类防御没有声音、没有雾，只有关节处的一点油光，常被当成体液残留忽略过去。
判断时要分开喷与渗。喷有方向、有射程、有声音；渗只在关节或体壁表面出现，不离开身体。把渗液当成喷液，会把防御半径估大好几倍，后续的距离记录全部作废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自常见种类的观察记录，量级用于对照，个体与温度差异都会改写结果。喷射是间歇动作，一次记录抓到的往往只是整个序列中的一段，读数要连着看几次才算数。
- 放屁虫喷液温度可达 100 摄氏度上下
- 喷射声在 1 米外常不可闻
- 残留气味在 3–5 秒内扩散
- 蚁酸射程约 2–10 厘米
- 蝽若虫臭腺开口在腹部背面，成虫在后胸腹面
- 腺体排空后需数小时至数天恢复
- 连续骚扰 3–5 次后喷射量明显减少
腺体排空后，判据在几小时内失效
腺体排空后，所有喷射判据都会失效。连续刺激几次，个体只能干缩腹部，既无声也无雾，容易被判成不会防御。同一只虫隔一天再试，反应可能恢复，也可能仍然空。
气温低时反应也慢。15 摄氏度以下，步甲的混合反应延迟 0.5–2 秒，喷出的雾少而散；高温干燥时酸液挥发快，气味判据反而更弱。本文判断：涉及喷射的记录必须附温度与刺激次数，否则无法复核。
参考文献
- 彩万志, 花保祯, 宋敦伦 等.《普通昆虫学》（第二版）. 中国农业大学出版社, 2011.
- Eisner T, Aneshansley D J. Spray aiming in the bombardier beetle: photographic evidence.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, 1999, 96(17): 9705–9709.
-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. 中国动物主题数据库（zoology.csdb.cn），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