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的田埂与休耕地里,一片紫红色小花贴地铺开,常被一并叫作野豌豆。拔两株并排看,一株复叶顶端绕着细卷须,另一株顶端顶着一枚完整小叶。这处差别当场能定案,不必等荚果成熟、种子变黑再回头核对。
复叶顶端有卷须的是救荒野豌豆
先看复叶的最末端。救荒野豌豆的羽状复叶为偶数,成对的小叶一直排到叶轴尽头,最顶上不再生小叶,而变成一条或几条细卷须,碰到邻草就缠上去。顶端有卷须即归野豌豆属,这条判据在苗期便成立,不必等开花。
紫云英正相反,复叶是奇数,叶轴末端单独长着 1 枚顶小叶,与下面成对的小叶连成一列,全株找不到卷须。顶小叶比侧小叶略大,容易误当成普通的一对。数一遍小叶是单数还是双数,比盯花色可靠得多,紫红这一项两者共有。
托叶形状是卷须折断后的判据
卷须很脆,被踩过或压成标本后常整条脱落,第一条判据随即失效。此时改数叶轴上的小叶:救荒野豌豆的小叶两两相对,没有单独一枚收尾;紫云英的小叶排到顶端必多出一枚。两属的托叶也不同,前者近戟形而带齿,后者卵状披针形。
花序把两者再分开一次。紫云英的花数朵至十余朵挤在总花梗顶端,排成近伞形的短总状,整簇高出叶层;救荒野豌豆的花常 1 朵或 2 朵贴着叶腋生出,几乎无梗,藏在叶间。本文判断,花期之前只看叶,花期之后先找花序梗,效率最高。
花瓣枚数与雄蕊类型是科内硬判据
两者同属豆科蝶形花亚科,花的结构逐层可数。花萼钟状,先端 5 枚萼齿;花冠 5 枚花瓣,分旗瓣、翼瓣与龙骨瓣;雄蕊 10 枚,常为 9 枚合生成管、1 枚分离的二体雄蕊。雌蕊由 1 枚心皮构成,果实一律为荚果,这一层结构与十字花科不混。
荚果给出最后一层差异。紫云英的荚果线状长圆形,略弯,成熟转黑,先端留一枚短喙,内含数粒肾形种子;救荒野豌豆的荚果线形而扁,成熟褐色,沿背腹两缝开裂,种子近球形。看果比看花稳,果形不受花期早晚影响,干标本上也留得住。
百脉根靠小叶数目即可排除
路边还常混着百脉根,同样开蝶形小花,却不属于这两属。百脉根的复叶只有 5 枚小叶,3 枚聚在叶轴顶端,另 2 枚生在叶柄基部、形似托叶,全株无卷须,花黄色而排成伞形。数一次小叶数目,第三种当场排除,不必借助放大镜。
另有一种容易误判的情形,是只看到一片落叶上的小叶。豆科的小叶会脱落,单拿一枚小叶去比对叶形,紫云英与救荒野豌豆几乎分不开。本文判断,野外记录应连同叶轴、托叶与卷须一起采,缺了这几项,形态描述再细也难以定案。
关键数据
下列数值取自花期正常生长的植株,被啃食或压平的标本不在此列。量小叶取复叶中部的成熟一对,量荚果取已转色但尚未开裂的一枚,卷须只记有无、不记长短;同一地段连看 3 株再下结论,避免把个体差异当成种间差别。
- 救荒野豌豆复叶顶端具 1 条卷须,无顶小叶。
- 紫云英复叶为奇数,顶端具 1 枚顶小叶。
- 两者花冠均 5 枚花瓣,花萼均 5 枚萼齿。
- 雄蕊 10 枚,多成二体雄蕊,雌蕊 1 枚心皮。
- 紫云英花数朵至十余朵成近伞形总状花序。
边界:苗期与无花无果株上判据变松
苗期与花期之前,花序与荚果两条线索都不存在,只剩营养体。救荒野豌豆的幼苗卷须尚未伸长,看起来像一枚卷曲的小叶,容易与紫云英的顶小叶混在一起;此时应等叶轴再抽长一节,看末端是继续成对还是单独收尾,不宜急着定名。
压制标本与牲畜啃过的残株更麻烦,卷须、托叶与小叶都可能缺一半,只剩几枚叶片贴在纸上。本文判断,这种材料只能定到豆科或蝶形花亚科,不宜强分到属;花色相近、叶形相近的两属,缺了复叶末端就失去了最干脆的那条判据。
参考文献
- 中国植物志编辑委员会.《中国植物志》. 科学出版社.
- 中国植物志在线全文(frps.iplant.cn),检索日期 2026-11-08。
- 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. 科学出版社.